| 乳酸菌與婦女生殖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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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口長庚婦產部產科主任 鄭博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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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道感染是婦女最常見的症狀及困擾之一；而生殖道感染也和婦女健康息息相關，甚至會進一步影響到育齡婦女從受孕期到懷孕期，胎兒及新生兒的整體健康狀況。
導致婦女生殖道感染的原因相當複雜多元。女性胎兒在母體內，其生殖道是無菌的，出生後數小時，新生兒的生殖道才慢慢培養出細菌。到了成年期，婦女生殖道內的細菌菌落更為複雜，由於女性荷爾蒙的影響，增加了陰道上皮細胞中醣原的含量，有助於陰道內「正常菌落」的形成。陰道的正常菌落，通常是以特殊的乳酸菌為主，它們可以分解陰道內的醣原，產生酸性物質，讓陰道酸鹼值PH維持在3.5至4.5之間；乳酸菌的代謝過程中，同時也會製造一些抗菌物質和過氧化氫（H2O2），使適應在弱鹼性的大多數致病菌受到抑制。婦女生殖道內的醣原，提供陰道乳酸菌的營養來源，而乳酸菌幫忙消滅陰道內的有害菌落，所以乳酸菌是以「共生作用」生存在陰道內，和人體和平共存，而陰道則因此得到「自淨作用」，保護婦女生殖道免於致病菌的侵襲。
一旦陰道與乳酸菌種間的微生態失去平衡，則致病菌種將逐漸占優勢，而婦女陰道將產生程度不等的不適症狀，嚴重者將影響婦女甚至胎兒的健康。影響陰道生態環境平衡的主要因素包括：濫用抗生素，除了消滅致病菌外，陰道正常菌落的乳酸菌種也被抑制；潮濕環境及不良的生活作息如經常穿著緊身褲、不當使用衛生護墊及棉條、不當使用潤滑油及陰道灌洗、個人體質、肥胖症、糖尿病等致使陰道酸鹼度改變；不當性行為、個人私密衛生不佳、長期使用類固醇或免疫抑制劑導致致病菌成長等。
生殖道的致病菌感染大致可被歸納成兩類：其一是細菌性陰道炎即BV（bacterial vaginosis），大量的厭氧細菌取代乳酸菌繁殖滋長於陰道，形成了搔癢、不適、惡臭等嚴重的陰道炎症狀，嚴重者導致骨盆腔炎、性傳染疾病，甚至早產等後遺症。其二是嗜氧菌陰道炎即AV（aerobic vaginitis），以乙型鏈球菌（GBS）及大腸桿菌為主，這類嗜氧菌導致的生殖道感染，可能導致重覆性泌尿道感染及先天性新生兒感染等嚴重的併發症。
近年來，醫學界提出了讓乳酸菌在陰道內重殖（replenishing或recolonization），以驅逐有害AV及BV菌的概念；也就是使用適量的益生菌（probiotic）讓它們進一步在陰道定殖、繁殖後，重塑一個健康的生殖道環境。迄今，在此一領域所發表的醫學文獻顯示，部分的益生菌菌株，主要是乳酸菌GR-1和乳酸菌RC-14符合推動此一陰道環境重塑工作的需求。研究發現，口服或直接在陰道塞入這兩株乳酸菌後，它們的確可定殖於婦女陰道及直腸，並驅除出陰道及直腸內的有害菌種。
而GR-1及RC-14主要是透過三個重要機轉來改善或預防婦女的生殖泌尿道感染。其一，與致病菌競爭陰道空間，佔據空間後成為陰道的優勢菌種。其次，與致病菌競爭陰道分泌中的營養物質，限制致病菌的成長。最後，乳酸菌重新進駐占據陰道環境後，進一步利用陰道分泌的醣原製造出有機酸，使陰道維持在PH4.5以下的正常酸鹼度；它同時產生類細菌素（bacteriocin-like）物質和過氧化氫抑制或殺死陰道中的致病菌。
此外，基礎研究亦顯示，GR-1菌可透過調控胎盤滋養層胚細胞的抗炎性反應及前列腺素生合成相關酵素的方式，來提升良性生殖細胞免疫激素；科學家進一步推斷它們可因此降低子宮內感染的機率，及因感染導致的早產及胎膜早破的風險。2010年挪威學者完成了一項前瞻性的公共衛生流行病學的研究，針對孕婦在懷孕期間的飲食行為進行調查，結果發現攝取較多含益生菌食品（益生菌錠劑、優格、乳酸菌飲料等）的孕婦，發生早產的機率較低（對照組的8成）。不過，此一關連性到底是單純的益生菌之影響，或者是其實真正和早產相關的是孕婦的社會經濟背景，而飲食行為只是間接反映出其經濟狀況而已，仍有待進一步釐清。同時期，巴西的學者針對發生壞死性腸炎（NEC）高風險族群的低出生體重早產兒所作的研究，發現以加入乳酸菌早產兒乳製品餵食之早產兒，發生NEC的機率較低；這項臨床研究進行至中途時被迫中止，原因是研究倫理監督委員會認為此一研究已經很清楚呈現出乳酸菌餵食對預防早產兒發生NEC的好處時，就沒有理由繼續讓對照組暴露在只接受一般乳製品餵食（可能增加NEC發生率）的風險了。
目前，尚有許多關於乳酸菌對於預防早產風險的臨床試驗分別在巴西和德國進行中，不久的將來也許可以在這個議題上提供更多的佐證。由於新生兒乙型鏈球菌感染也是一個相當嚴重的疾病，而大多數的新生兒感染都是在待產生產過程中由孕婦生殖道的乙型鏈球菌菌落而來；因此，周產期醫學界也提出以乳酸菌來改善孕婦陰道微生態，減少乙型鏈球菌菌落，來預防新生兒乙型鏈球菌感染風險的想法。此一臨床試驗現正由美國史丹佛大學執行中。
婦女生殖道是一個相當特殊及微妙的微生態環境，在這個環境中有諸多因子會影響陰道微生態中致病菌和正常菌落的生存平衡。當陰道微生態環境中的BV或AV等致病菌占上風時，更嚴重的婦科、產科甚至新生兒疾病即可能呈現。傳統上，醫界往往會先思考應用抗生素來對抗這類婦幼傳染症。然而，當其他影響陰道微環境的條件依舊存在時，抗生素的使用只能治標，甚至使得致病菌出現抗藥性，正常菌落也同時無辜受害，陰道環境將益發惡劣，導致更嚴重的反覆感染。從預防醫療的角度來看，若能先從陰道環境的改善著眼，先祛除導致陰道微生態的不良因素，並讓益生菌在陰道環境內重殖，才是阻抗婦女生殖道感染的治本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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